紀錄

感謝瑪莉學長和富池哥告訴我可以見到你的時間。

好不容易把自己弄出家門，跳上捷運，下車以後買了杯星冰樂，我五點就回了板陳，且非常訝異自己可以等人等這麼久。雖然知道你的時間是以秒計，但到了五點五十我真的想就這樣算了，卻告訴自己「忍吧忍吧都過了這麼久不差那十分鐘」，瑪莉學長和富池哥都還沒出現，我來回踱著步，實在不知該站哪兒好。

我最後選擇在你必定要經過的門口站定，就要六點了，終於看見你走出電梯的側影，我舒了一口氣──只要等你走過來就好了。

你和其他人一塊走來，我刻意眼望他處──你可得看見我才行啊！而你確實看見了。

「噯！」

「哈囉。」我揮揮手，拖長的音節如此慵懶。

帶著笑聲走到面前的你還帶著菸味，嗯，算了，我可以接受。我的頭隨著你在兩側的手熱烈地晃了幾下──我必然露出了防衛瓦解的表情，雖然只是一瞬間。

「現在要畢業了吧？」

「對。」

「接下來要做什麼？」

「啊……可是我可能會念到大五。」真難堪。

「為什麼？」

「啊……我有些課還沒修完，系選修，我之前沒發現，結果我這學期就灌滿，十科，啊哈哈我……吞不下去。」

「先拿去。」我沒好氣地晃晃手中的紙條──被我檢查了大概十次的錯字早就變得皺巴巴。

「喔，謝謝。」你接了過去，「那大概還要多久？」

「就大概拖慢半學期這樣。」

(事後發現我說錯了，應該是半年＝　＝)

「喔那還好啦。那接下來要做什麼？」

「啊……我會去考試啦。」別無選擇。

「公職嗎？」

「嗯。」

「那是考普考還是高考？」

「就從最低的開始考啊。」

「普考喔。那那個科目不少欸，妳有去補還是？」

「就自己買書回去看啦，我有一套這樣，啊像那個行政學裡面有很多西方理論我就『嗯？我不認識』這樣。」

「有在看吼。」

「暑假就要考啦，准考證已經來了你知道嗎？」我無奈地攤手。

「啊……我有一個學生也是去考然後就上了，沒問題啦。」

「喔呵呵。」我說不出「做不到」。

你伸出手。

完蛋了，握手代表談話就要結束。

你的手似乎比以前更厚了。

「欸我知道你今天最後一堂特地來的耶！」我又在使性子了，「結果你今天竟然這麼難等！」我跺起腳來，富池哥在一旁笑了。

「我平常都這個時間來啊。」

「哪有！」我拔尖嗓門，「你以前明明就都超早來的。」

你乾淨的眼睛看著我，「啊我以前很早來是因為在這裡還有其他的課啊，我現在就只有這一班所以差不多都這時候才來。」

「啊好啦好啦。」我爭什麼呢。

「要考上欸，考上了再告訴我，要和我聯絡喔！」

「我已經沒有你的手機了耶。」我尷尬地笑。

「為什麼！？」

「ㄟ……」我怎麼能對你說自己的手機從不存任何號碼，因為我害怕依賴號碼背後的人。

(請原諒我用注音文)

「不見了喔！妳的手機是幾號？」我看著你拿出手機，桌面是師母和小蘋果，真的是好爸爸呢。

「呃……(號碼)。」我一頭霧水。

「(號碼)喔，」你在撥號，「我打給妳這樣妳就知道這是我的號碼。」

「等一下喔。」我翻出手機，但它沒反應。

「你掛太快了。」某個導師走過來說道。

「掛太快喔？」你又撥了一遍。

依然如故。

「呃……算了啦。」無緣(台語)啦。

「等一下！天底下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事情！」你把手機拿到耳邊。

來電顯示終於出現了。

「呃……」我真不知該按哪個鍵好，接著出現了「未接來電」的圖示。

「妳有LINE嗎？妳有在用智慧型手機嗎？」

「沒有欸，不過我最近有想要換啦，因為……大家都在用。」

「那我要去上課了喔。」又握著手搖了幾下。

「好啦好啦，唉。」

往前走還能感受到你的手在髮上的觸感──我等了一小時就只為了講兩分鐘和摸摸頭嗎？其實不能否認。

把你的嗓音留在背後走進電梯，我才發現自己連叫你一聲Peter都沒有。

回家後忍不住想我為什麼竟覺得自己可以發脾氣呢？只不過想讓你哄我罷了。我其實既不溫良恭儉讓也沒有業績價值，該說對不起卻還死皮賴臉－－這麼多年你在我心裡那三重地位沒變過，而我是太相信你了。

6/27，我在富池哥FB照片下的留言並不是玩笑－－我是真的很希望自己在那裡，和大家在一起，所以當他隔天將我tag上去，我真的很感動，彷彿得到了認同。

此刻翻翻過去的文章，會發現眼下的文字變得極為零碎且毫無美感，但對你的尊敬和感謝依然，如果我能為你做些什麼就好了，真的。